惹规矩

随时都在做梦的人…

【颜值】鸳鸯配 第十四回








“颜末,你要相信我,无论我做怎样的决定,都是为了你,为了他,为了这个家。”

陆之昂面目决绝,深叹了一口气,抬手抚着她的额头,静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奉天一行不易,若不是程七娘从中斡旋我也不能独善其身,父亲的意思是………”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只看着颜末的脸色从红到青,待到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她的怒意显行于色,可说出口的却是一句:“你想纳便纳吧。”

语罢,拉起身上的毯子盖过肩颈,侧过身去就不再理会。

她是有些累了,多少日子的思念,多少日子的担惊受怕,得来的是他不得不为之,不得违抗。

想起那日程七娘愤懑不甘的神情便知她为今天的结果付出了很多。

随他去吧,颜末想,可想着想着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淌下来,胸口前湿了一大片。突然身子一轻,人已经跌在陆之昂怀中,他一步一步地把她抱回内屋。

日头正盛,屋内却是凉的很,翠儿也忘点上蜡烛,借着一丁点光亮陆之昂才看清她脸上的泪。

“我以为你至少会说一声不可以,不愿意的。”

他盯着她继续道,“你若是不肯,我……”

“行了……这话你与我说了多次了,就算我真的不愿不同意,你能拗得过他们吗?”

颜末摆摆手,音色苍凉,她憋着泪说,“陆之昂,我们都别再自欺欺人。”





陆之昂是什么时候走的颜末并不知晓,只听到他在身后说了句:“拗不过天拗不过地,我还拗不过自己吗?”说完后便沉沉地睡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翠儿煨了碗乌鸡汤放在床榻边,汤味儿浓郁,却也勾不起食欲。天色渐暗,飞鸟低旋回巢,雌雄合鸣。

颜末搂着肚子慢慢挪下床,踱到四角长桌边,拉下了暗扣,啪嗒一响,一个沉木盒子弹了出来。她小心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一封信件,也只有一句:【摘枝安歇,兄护平安】

她想起傅衍,如今陆家在奉天已是举步维艰,在京城里更是骑虎难下,若不能得贵人相助,陆之昂和他整个陆家的气数就尽了。

当下她提笔,犹豫了好久才在封皮上写下几个字:【吾兄衍亲启】,再在信中把所求之事写的清楚明白。笔下之处均未提及陆之昂与程七娘一事,只是望傅衍及傅家愿出手相助。

颜末一介女流,也不知能求人些什么,早年跟颜父在湖南时就听闻陆家野心颇大,左右朝局更是计划之中,因此也极其不得上面的欢喜,这也难怪了,陆家老爷手握重兵,津地练兵早就称霸一方势力,遭人眼红也是情理之中。颜末想着,便也能感受到陆之昂那种举步维艰的压力了。

她匆匆写完信,喊了声“翠儿”也没人答应,只能摸着黑从屋里出来,刚踏出屋门就看到院里的石凳上坐着个人,他背对着,后脊微曲很是无力的样子。颜末的一丁点声响触动了他的神经,本能的回头,笑意苦涩。


“末末,我们逃吧。”

颜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快步走下来,只有半日他下颚显出青黑的胡渣,脸色微青,嘴角她连忙过去,月光下才看清暗红的结痂。

 “逃?能逃到哪里去呢。” 

陆之昂一愣,喃喃道,“我们可以回湖南,也能去两广,那边天高地远谁也不认得我们。” 

又摇摇头说:“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能陪你去。” 

这般颓然的样子是颜末从未见过的,她一阵的心疼,手犹犹豫豫地半举着可始终抬不起来。

 “陆之昂,我曾想过与你游遍山海,在乱世中得一世安宁,”

她扶着肚子坐下,背对着陆之昂,抬头望着浮云后的月光,似是自言自语,可往事历历在目,“我们能挑一个地方偏安一隅,带着你小金库里所有的家当再开一家小小的珍宝斋,日子不似现在这般富裕,但也能过得舒坦。” 

陆之昂觉得眼眶酸涩,水汽漫漫,她声音很轻中气不足,早就没有当年嫁给他时的潇洒肆意。

 “可是,这也好像只是我梦里的场景。若是可以,我想让你陪我在梦里去所有地方。” 

他一下就慌了,一转头便看到她手中的那封信件,几个硕大的字刺了眼睛:【吾兄衍亲启】。

陆之昂毫不客气地抢过信甩在石桌上,脸色由青转黑,明显压着些火气。 

颜末抬眼望着他,还是刚刚那般风轻云淡,看不清神情,就这么看了会儿,陆之昂丧气地一笑,低着头让眼角的一滴泪流进衣领才抬起头道,“陆家确是是非之地,若傅家能护你周全,你便去吧。”






颜末动了气,嘴唇微抖,没料想他会这样说,只觉得所有的苦心付之东流。

“陆之昂,我原说过,程七娘与我只留一人,现如今是你毁誓在先,我弃你而去有何不可?”

颜末一手扶住肚子,默念着希望肚子里的孩儿别听到她的胡言乱语。

在这一瞬,陆之昂身心俱疲,嘴角疼痛加剧——他好像从来不知道该如何挽留一个人。

见他迟迟没有说话,颜末的心凉了半截,明知道他说的是丧气话,做的是不得已的事情,可怎么样都说服不了自己去原谅,去学着和另一个人分享他的爱情。





“那你走吧。”





过了三日翠儿才把东西收拾干净,库房里的珍奇宝物先送回了颜家老宅,春儿赶了驾马车,一件件地把包袱往上搬。

陆夫人被丫头搀着站在门口,面色里都是愁容,这也不过几月,老太太为着陆之昂在奉天的事情急白了头发,身子也愈发不爽利,这次颜末要走,她也没弄清原委,还以为儿媳是为了不给她添麻烦才回的娘家,心里头还一阵愧意,临了还嘱咐着陆之昂,让他一同搬去颜家好好护着她肚子里的小孙儿。

陆之昂只是笑笑,他眼眶发黑,这几日心绪难宁,再有陆军部里的事情渐多,或许是一场夺利之争在所难免,这一切的一切都还未知。

颜末肚子是越发的大了,时间久了腿有些站不住,陆之昂拉住她的手腕,紧紧的贴着自己,等到春儿搬完包袱才一拖手把她抱上马车。他没下去,也一齐坐在垫子上,朝外吩咐了句:“走。”

春儿松开马绳,马儿抖抖身便走起来。

“你不必送我的。”

当初城东到城西,陆家锣鼓喧漫天,迎亲长队宛若赤红蛟龙,三十匹三河马并走,怎样都是热闹非凡。

现下重走此路,唯有独马慢行,光辉不再,任其凋零。

陆之昂摇摇头道,“成亲之后我从未陪你再走过此路。”
他轻轻一瞥便看到颜末胸前挂住的东珠坠子——这便是他们交集的开始。

那时的他们还是洒脱自在敢爱敢恨,而现在他的畏手畏脚刻意成全,还有她的小心翼翼与不甘愤懑都拗不过时间的摧残。

“至少再让我陪你一次。”

陆之昂慢慢道,“若时光可回头,我定会在我们遇见之前就做好万全的准备。”

颜末猛的抬头,弄不清他话里的意味,自从他从奉天回来就不再是原来的那个陆之昂了,看不透也弄不懂。

他要准备什么?

“末末,如果,我是说如果能摆脱掉一切,你还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分秒渐长,等一个答案却如同过了半日,陆之昂神情暗淡,清亮不复。

“我愿意。”

她又说,“这是你的第二个承诺。”

他未想到她竟应了下来,眼底又有了光,是那般的熠熠生辉,光耀和煦。

陆之昂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玉色鸳鸯佩塞在她手里,说道,“收好,一人一个。”

颜末点点头,紧握着玉佩抿了个笑。






马车走走停停,长缰一拉便停在颜府门前。陆之昂先下,远远就看着傅衍立在马下,目光对视后两人像商量好了似的一齐点头,一个面露决绝,一个坚韧刚毅,但皆是沉默不语。

颜末下来,望见傅衍,再看着陆之昂。那夜她明明没有把信送出去,为何傅衍会在这里?

陆之昂走到傅衍身边,压低声音道,“照顾好她,这是你答应我的。”

傅衍并未看他,目光只留在颜末隆起的小腹上,喃喃道,“我欠你的还不了,欠她的我还能还。”

欠你的是一条命,欠她的是一份情。

陆之昂笑笑,拍着他的肩头,明显是带着不屑。

“你与我差的并不是时运或家世,只是当初月老爷在牵线时觉得颜末这条线太刺了,你多是和顺压不住她,我这才迎难而上。”

他又恢复那痞痞地样子,回头看着颜末,眼中皆是柔情。

傅衍睨了他一眼道,“你若是不走我便走了。”

他在奉天时为自己挡住的那一刀可谓艰险,大流涌动下,他不便还陆之昂这份恩情,只是他既然开了口要自己护颜末周全,就算拼了命也要护着她。

颜末不知这俩男人在说这些什么,慢慢走过去,两人又马上分站在旁。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你好好休息,翠儿春儿,照顾好你们小姐。”

“是,姑爷。”

这声姑爷叫的真响亮。

傅衍走到一边,别过脸去,听到颜末说,“陆之昂,别让我再等了。”




未完待续



下一回会交代奉天的事情
莫名觉得陆之昂与傅衍基情满满
真的爆肝,写的长痘惹!
快结局了 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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