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规矩

随时都在做梦的人…

【颜值】鸳鸯配 第十五—十六回







第十五回


颜末回颜府不过数日,就听见外头人说容安居的程姑娘已经备好了嫁妆,只等着往陆府里抬了。
她闷着一口气,也不知道该往何处撒,见傅衍款款而来,拉着他问了半晌才知道当初在奉天之时,程七娘和盛京将军夫人关系甚好,陆之昂为了拉拢关系没少通过七娘给夫人送礼。

时间一久,那夫人就觉得这二人在她这儿一唱一和地配得正好,干脆牵了一段糊涂姻缘,随了程七娘的意思。

傅衍一边喝茶一边观察着颜末的表情,不过,她稳如磐石,故事听了个大概也不见她眉毛皱一下,暗想这一茬挑拨关系怕是没成了,他何时变得如此幼稚了?

颜末抚着肚皮,默默叹了一口气,何曾想陆之昂最终是要毁了曾经的誓言娶程七娘做二房,可眼下时政如此,这也不是她一人能左右。只盼望着腹中孩儿能顺利出世,她也算没什么遗憾。

 陆之昂一连几日都周璇在他与程七娘的婚事上,程家的嫁妆已经装了车,陆府请的媒婆也上容安居去了几回,程掌柜装模作样地推辞几句,最后看见陆府给出的六车金锭子才连连说好。

这门亲事算是定下了,下月初八便是陆程两家结为姻亲的好日子。

盛京夫人提前一月到了京城住进陆府,全城人便都知道奉天提督权尽入了陆家手里,于是纷纷对陆之昂与程七娘的婚事嗤之以鼻。街头巷尾里说着当日陆颜二家的“错嫁”姻缘,虽为错嫁,但也是佳偶天成传成佳话。可程家姑娘再插足而入就是败了风俗,惹人不器。一时间里,容安居的利润便跌了四成还不止。

眼见着到下月初八不过半月,陆之昂总算在淮安的小村里找到了傅小司,这位大爷正在行笔墨之乐,全然不顾他好友的生死,慢悠悠地回京,一头便扎进了颜府怎么也不出来。

这傅家的二公子听傅衍讲了陆之昂与程七娘的婚事,当下气的要和他割袍断义,再带着师妹与她腹中孩儿远走高飞。

傅衍冷哼,没理他这个弟弟,只对着颜末说:“颜伯还有两日便回京了,眼下应在天津卫。你且放心,肯定会在他们成亲前回来。”

“我爹怎么如此快便回程了?”颜末大惊。

傅衍苦笑道,“若说思虑周全,陆之昂可排上第一人了。早在你怀孕之初,他就写信让颜伯回来,几月过去也该到了。”

他必是当时就想到日后的变数才让她爹今早赶回的,颜末想着,心头也暖了许多。

“再说他把你送回颜府,也是觉得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他怎样也要护着你罢了。”

傅小司哼了一声说道,“那他还答应了娶程七娘?这可不是护着颜末了。”

傅衍一副“你懂什么”的表情看着他。

“还有,大哥,你现在为何如此听陆之昂这混小子的话,这可不是你的行事风格。”

“你若是只纵情山水就不要再过问家里的事情,我听他的,自然是因为——”傅衍看向颜末说,“我欠他的。”




颜末又是几日未睡好,陆之昂只在夜里来过两次,每次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就着夜光看着她,不言不语地。他眉心皱的很紧,无论颜末怎样抚平都舒展不开。

夜很静,他们偎在一起,明明是一对佳人,却也只能乘着暮色空享几刻时光。

陆之昂给小娃儿打了一只银锁,放在红锦缎里裹好塞在颜末枕头下,他问:“若生的是个男孩就叫他‘陆彦’如何?”

颜末倒是不大高兴反问道,“光想着男孩,那若是个女孩也取这个名字吗?”

“女儿就叫‘陆颜’吧,‘颜’字寓意姣好兴荣。”

“你倒是省事儿。”

陆之昂痴笑两声,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听着腹中微微的响动,也平静下来。

“在奉天时你究竟让傅衍欠了什么?” 颜末耐不住好奇问道。


“他欠我了——一条命。”

烛火一闪,颜末吓了一跳,听他继续道,“傅家也是商贵,同陆家在奉天的生意颇有往来。这一次奉天之行,除了我们陆家有野心外,傅家也是有目的而去的。只不过傅衍做的不干净,连累着我替他挡了一刀。”

“你说上次在奉天挨刀是为了救傅衍?”

“可不是嘛,我没少吃苦。”

陆之昂撒着娇,蹭蹭她的手臂,细胡渣子刺的颜末一阵疼。

“可你为何——?”

“因为不想让你觉得自己始终欠着他的情意在。”

颜末脸一红,与傅衍的往事她从未与陆之昂说过。他不问她也不说,可没料想他早就想到了。曾经陪她走山涉水的感情,年少时撑起的春日情怀也不及与陆之昂的朝夕相处,不过她还是念旧情的。

“之昂,谢谢你。”

“夫妻之间何须言谢。”

两人合手而握,直到了五更天陆之昂才匆匆离去,走前嘱咐她道,“你安心静养就好。”





三日,颜壮便站在了陆府门口,身着二品锦鸡蟒袍,手里抓着花珊瑚顶戴,那副气势汹汹地样子把陆夫人吓的够呛,连把人迎了进来,安抚道,“亲家何时回来的?也不曾让人来说一声。”

“陆家高门大户的,我颜某是高攀不上的。”

陆之昂和陆老爷一起出来,陆之昂也不说什么,先袍子一散,跪在颜壮面前说,“之昂愿凭岳丈责罚。”

颜壮胡子一翘,言辞间颇为严厉,“可不敢,你是朝廷五品参议,我能耐你何?”

“亲家言重了。”

陆老爷乐呵呵地一笑,把陆之昂从地上喊起来,沏了一壶茶又说,“末儿这孩子,我们陆家是亏待她了,但是你放心,有我在一天,她就永远是陆家的少奶奶,谁也骑不到她头上去。”

陆之昂一直看着颜壮,见他脸色一变,就知道他爹说的实在太过违心。果不其然,颜壮袖子一拂,愤愤道,“我家女儿也不差你们陆家少奶奶这个虚名。”

陆老爷沉下脸,阴测测地说:“颜老弟离京太久,殊不知天有不测风云。但我陆家的这片天是不会变的。”

颜壮还欲再问,陆之昂先一步抓住他的衣袖小声道,“岳丈莫再多问了。”

他仔细打量着这个女婿,临走前还只觉得他是个玩世不恭的小儿,也不过一年多的光景,他便成长不少,城府与眼界已不同往日。

“你若是真娶了这商贾之女入门,我颜家是断不能容忍的。颜某人在太后和皇上面前虽然是人微言轻,但总能说上两句。”

陆老爷笑道,“颜家与我自打两个孩儿成亲那日起便同坐上一条船了。”

陆之昂拂了拂手把下人遣走,只留着三人在前堂里。他替陆老爷接着说道,“岳丈应该也知晓陆家在奉天的势力,好容易朝廷下了改制的旨意,陆家也才有了机会乘虚而入。”

颜壮点点头,算是了解。

“可我陆家要的是奉天的全部兵权。”











第十六回




陆之昂也不知自己如何变成他曾经最厌恶的大人——为夺利争权而不择手段,甚至还多了些冷血。若自己还是从前的那副样子,那曾许下的承诺只会如同草芥任人弃置。

他从不想背弃颜末,所以背弃自己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层伪装的皮,一副伪善的面具,无论行走在白天还是黑夜,他都极力掩饰着最简单的自己。

他曾背过陆军部在职的所有奉天将领名册,借着傅衍遇刺一案,陆家强行介入奉天巡防,把前阵将领悉数调换。虽然自己挨了一刀,却已然将奉天的大半兵权收入囊中,其间失了多少无辜性命谁可知道?

“奉天的全部兵权……”

颜壮重复了一遍,浑身冷汗下来,觉得眼前的少年是有些疯魔了。陆家掌握的津京新兵实力可观,若是再加上奉天的兵力……这怕不是要反?

他不敢想下去,只呆呆望着陆之昂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我曾许诺过颜末,此生只与她一人。我答应过她的自然要做到,所以请岳丈放心,待我替父亲完成此事,就带着她远走高飞。”

陆之昂心中期许,不论前路如何,他甘为一介平民不参政事,只与心爱之人厮守一生。 





程七娘带着几件上好的蝴蝶翠玉金镶碗去了颜府,颜末在偏厅里见了她。只见程七娘面色红润带光,远比自己憔悴面容好上太多,心里很是不舒服。

她自然知道这女人是过来干嘛的,就听见她甜甜地道了声:“姐姐”,再把几只碗摆在桌上。

“你这声姐姐我实在担不起。”

颜末极不喜欢她那般高傲的样子,还有身上让人不舒坦的脂粉味儿。翠儿拿过蝴蝶翠玉碗,小声对颜末说:“小姐,我看这几只怎么跟我们收的翠玉碗是一样的呀。”

她接过来一看,果真与那一批从江西淘来的蝴蝶翠玉是一模一样,当下便心知这程七娘要不就是看走了眼,要不就是故意把仿的次品拿到她这里来。

脸色一垮道,“我偏不知道容安居还喜欢拿这些假货糊弄人。”

她刚一说完,程七娘一惊,从她容安居出去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假,忙回道,“姐姐还只看了一眼便说是假的,可有证据?”

颜末让翠儿从库房里的拿出一套蝴蝶翠玉碗,金线镶边的款式,釉色和程七娘手中的不分一二。

她指着碗下的刻章说道,“这套玉碗是道光二十年皇帝寿辰江西巡抚上供的,老佛爷西行的时候被歹人拿了出来也就流落民间了。”

程七娘仔细端详着几只外形完全一样的玉碗,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但是——珍品与赝品的区别在于,当初老佛爷喜欢这套碗就差人从建福宫里拿了出来,为了标榜不同,太监特意在碗沿又镀了一层金边。”

颜末指了指自己手中的翠玉碗,磁音绕耳很是美妙,她语调沉稳,并不是在炫耀的姿态,但反而让程七娘生起薄薄汗意。

“多,多谢姐姐指点。”

“你倒不用先谢我,好好想想最近是什么人给你供的货,而这些货你又给了谁,不然到时候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颜末的话语掷地有声,程七娘呼出一口气,心中早如打鼓一般不安宁。最近程家为了能拉拢盛京势力明显财力不支,她爹不知道从哪里招来的供货商进了好些个号称是前朝旧物的老古董。本以为盛京的一帮武夫是看不懂什么文武宝器的,可没想到一旦遇上行家就必死无疑了。

“顺便再跟你说一下——” 颜末把碗收拾好,笑得很是和煦道,“听人说,最近有一件顺治爷那会儿的金地龙凤掐丝珐琅瓶送进宫了。可不巧了,我怎么觉得这正品还在我库房里放着呢!”

“什么?!” 

程七娘脚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她面色惨白,冷汗顺着脖颈流入衣襟,指着颜末狠狠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让人给容安居供这些货的?”

颜末摇摇头,站起身走到程七娘面前与她平时,良久才说,“我虽与你有过节,但同为爱宝之人,也绝不会用这种手段害你和程掌柜。现如今你们程家早已陷入朝局为陆家所用,自然有人会想方设法取缔你。”

“那你呢,你是陆家的媳妇,为何没人动你?”

程七娘阴测测地问着,眉宇间皆是狠色。

“我——?”颜末一笑,语气颇有些轻松,悠悠开口说,“因为是他想护着我。”




已过三更天,颜末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到白日里与程七娘说过的话,才觉得深陷进权力旋涡后的人才是真的可怕。

朦朦胧胧地睡到天亮,颜壮让翠儿把刚煮好的小米粥端了进来,还未吃上两口就听到春儿声音从外面传来。

“容安居的程掌柜入狱了,昨儿夜里就被人带走了!” 粥碗没扶稳,啪一下落在地上。

“可有说原因?”

“听他们说是因为盛京将军的那位福晋献上的金地龙凤瓶儿有假,老佛爷震怒,连带着供货的程掌柜也一起倒了霉。”

春儿刚说完,陆之昂脚步生风地进来,他还穿着朝服,连官帽都未摘下,看见颜末就说,“末儿,我先让人把你送去天津卫养胎如何?”

盛京将军和程家算是跌了进去,虽在计划之内,但确是为之过早,陆之昂心里一阵慌乱。

颜末摇头,渐渐平静,她挥挥手,翠儿和春儿就一齐出去,待他们阖上门才小声问道,“可是你让人给程掌柜供的货?”

陆之昂一愣,并未否定,只说,“你怎知晓的?”

“我库房里有什么东西你最清楚,与其进一些不知根不知底儿的物件,还不如仿一些我本就有的东西,至少在市面上没流通的东西才会让程家觉得那些就是珍品。”

“是。”

他轻轻吐出一字。

此刻颜末倒是心疼起程七娘了,她掏心掏肺地为他做事却落得这般算计。遂冷了调子问道,“你这样做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陆之昂没有说话,就望着她。

“陆之昂,我没料到你是这样的人。”










未完待续
我路障坦荡荡的君子肯定不会做小人事咯
想尽快完篇 所以更新的多一点
爱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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