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规矩

随时都在做梦的人…

【颜值】鸳鸯配 第十七回-第十九回 (完)





第十七回


容安居的掌柜入狱,自然程七娘与陆之昂的婚事也暂告一段落。盛京将军夫人撤了一品诰命夫人的头衔,连带着盛京将军也一同告老还乡。

自那日劝颜末去天津卫被拒之后,陆之昂再没能踏进颜府的大门,他自然是知道颜末生气的原因,不过眼下并不是解释的好时机。

陆之昂托傅小司每日上颜府看着,自己则与傅衍一起在陆军部料理奉天军的实权分配。这次程掌柜入狱本就在计划之中,他与傅衍在奉天时就找了南边的一个倒卖商人,先定下了这批货,本想借着假宝器挑起争端,而陆府才能名正言顺出兵镇压,可不不料的是,没有一人出面拆穿。

那唯有一解——早有人将此事告诉了奉天旧部。

再接着陆之昂为救傅衍受伤,程七娘拆下陆之昂所有寄出信笺,因而每封都带着若有若无的胭脂香……

谁人告密显而易见。

陆之昂是心软之人,细查下去才知是程家掌柜数年前曾与奉天的几家显贵有生意往来,老主顾的面子不得不买账,这才怂着程七娘把陆家的消息散给他们。

程家必定在权力旋涡中不得善终,若是保不住容安居,程七娘还是能躲在陆家势力下,算是给她多年扶持的一些回报,如此便是仁至义尽了。

 


颜末晨起便觉得肚子不适,昨夜的毛雨没停,小风吹着木窗咯吱摇了一宿,翠儿端了茶水进来,说陆之昂已经在偏厅了。

她眉毛一挑问:“谁放他进来的?”

翠儿规规矩矩地回了句“老爷”。

话音刚落,陆之昂就推开房门进来,他下颚青黑,眼眶深陷,看样子是几夜未曾合眼。颜末一阵心疼,可也只问道,“你怎么来了?”

陆之昂坐在方凳里,也不靠近她去,看了良久说,“可还好?”

“挺好。”

两人不咸不淡地很是生疏的样子,陆之昂静坐片刻才揉着眉头道,“程七娘已经被送到天津卫了,过几日便会启程去日本。”

颜末一愣,早听说程七娘在程掌柜入狱那日就消失无踪,原以为她已经被陆家灭口,可没料到却是被陆之昂送到天津。

“我并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当初答应我爹让她进门,本就想借陆家救她一命……”

“借陆家二少奶奶的名义救她一命,可陆之昂,你曾答应我此生只我一人。”

颜末抢先一步问道,又觉得语气太过逼人。她低下头,盯着他的脚尖,青黄泥土干涸成痂,落在黧黑地上,像浓墨上残了的几笔。

“我……从未想过此生除了你之外还有他人。”

陆之昂抬起头,目之所及是她潋滟清澈的双眼,他很想抚上她冰清脸庞,感受肤脂凝玉的温润,这一切不过是想着,再想着。

“我宁愿让所有人觉得我是个坏人,但唯独你,也只有你必须要相信我是个好人。去天津吧,大雨将至,我不能分心。”

颜末还是摇摇头,陆之昂起身蹲在她面前,一手伏在小腹上。它已经很大了,再过一两月便会踏入这个世界,用一双眼打量着父母亲创造的小小天地。

“这一次你让我如何信你?”

他能让陪在身边多年的人在顷刻间家毁人亡,那是否她也会同那女人一样,在全心信他之后跌入谷底?

“因为我有良心。”

陆之昂抓起她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那里跳动有力,缕衣层层盖不住热意涌现。她扭手,好容易才撤出来,坚定地说道:“我不去天津。”


 

从颜府出来,陆之昂一路奔去陆军部,傅衍与傅小司已经等在门口了,两人望眼欲穿地看着马车过来,还未等人下马就拉开门帘说道:“快,恭亲王来了。”

陆之昂心下猛地一跳,暗道不妙,三人连忙进去就看见早已辞官在家的陆老爷又重新穿上朝服坐在方椅里,堂上是恭亲王,这二人明显气氛不对,王爷板着脸拿住京津军部册,而陆老爷手里则拿着半本的奉天军部册。

再仔细一瞧,角落里还跪着一人,他抖着双肩,小声啜泣着,身形背影与那个南边商人不无一二。

恭亲王愠色恼然道,“陆大人,我竟然不知您为了奉天的这一点兵权还使出这不入流的主意。”

他指了指地上跪着的南方商人,一巴掌把军部册摔在案上。

陆老爷回道:“老爷可是冤枉奴才了,给奴才十个胆子也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啊。”

陆之昂站在陆老爷身侧,看了眼奉天军部册上的名字,除了几个冥顽不化的老旧部之外均在榜上,连盛京将军也不例外。

“你家小公子在奉天半年多也为你笼络不少人心,可陆家的主意再大也翻不了天。”

在场之人皆是一惊,恭亲王笑得戚戚然,手掌一抓,指骨间脆响几声。

陆之昂扭头望着两米外的傅衍和傅小司,一人面色凝重,一人不知所以。傅衍也望着他,眉眼间的厉色散开,竟与平常判若两人。只听到堂上的王爷继续道,“陆小公子,你眼光不错,这南方商人的货若不是懂识之人怕是都得蒙混过去了!”

“奴才不敢,王爷是不是认错人了。”

陆之昂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

恭亲王嗤笑,拿手点着,越过陆之昂到了傅衍身前,说道:“本王替你们找的人难道还能认错了不成,你说呢傅大人?”

话音刚落,陆老爷将手中名册往地上一滞,捂着胸口歪在椅子里,茶盏受力掉落,散出一片水花,青绿的嫩叶芽儿凋败在黧地。陆之昂一下便慌了,手抖的厉害,傅小司出去嚷着传大夫,而傅衍只站在原地并未上前一步。

手忙脚乱亦真亦假让陆之昂失了分寸,他慢慢站起,只觉得雾气涌动下的一切都不真实——那个他相信的人,他愿意把心爱之人全权托付出的人居然是第一个背叛他的人。

有的人冷眼旁观而善意尽失,有的人乐意帮助却也抵不过身后暗流涌动。陆之昂苦笑,掌心紧握缓缓开口问道,“你为何如此?”

傅衍走近,待到人群尽散才说:“我有心助你,可家命难违。”

“有心助我?”他指着跪在地上两腿发软的南方商人,声音陡然高了八度,“我替你挨下一刀时你可觉得在助我?或者说那人本就是冲我而来?”

他默认,眼睛瞥向别处道,“大浪顺势,陆家不可逆天而为。”

“呵……”

堂下站着一个小将,陆之昂右手一挥抽剑而出,弹起而发正抵在傅衍胸前。

“我还你一刀,算是欠你与……颜末的!”

“你配吗?”

剑心带风,呼啸而过斩断衣袍,青纱飘零。

“傅衍,若我陆家有一人遭此诘难,我定让你血债血偿。”

断义以割袍,从此便是大道甚宽,互不相扰。

 

 

 

 

 


 

第十八回


颜末赶回陆府时已入夜,马车滚着风颠颠簸簸地,她肚子又是一阵痛,脚下步子没停,往里屋的路上,陆府的奴仆站了满院子,时而还有陆夫人的哭喊传来。

她与陆之昂撞了个满怀,他连忙护住她的肚子说,“当心。”

“父亲如何了?”

门前乌泱泱地好多人,透不出半丝缝隙。

陆之昂摇摇头,先把她拉到后院的石凳坐下。月色凉凉,轻风垂摇,等到风静叶沉,他才开口说,“不算太好,不过也没什么大事。”

他语气有些疲倦,像趟过水中的一块飞石荡起千层浪。

“你如何就回来了?”

“我听我爹说,恭亲王带着一个南方商人去了陆军部就知道大事不妙,还没来得及去找你,春儿就说你爹病了。”

颜末鬓角微乱,一丝不苟地黑发丝不再是那么听话的贴在耳边,毛茸茸地翘起。陆之昂抬手捋了捋,还笑着说,“你倒是很关心我。”

“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陆之昂正色道,“这可不是玩笑,你在意我,我甚是开心。”

两人好久没在一起说体己话,这般说下来都是红了脸颊,可又想着时候不对,一点笑意也浅了下去。

“陆之昂,傅大哥他……还好吧?”

陆之昂点头,眼角余光留在前院里的烛影中,说:“是我太轻信他了才让陆家陷入此境地。”

来的路上,春儿把陆军部里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倒个干净,连带着傅衍的祖宗八代也问候到位。颜末不禁叹气道,还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枉费了曾经的一片痴心。她也知道陆之昂在朝堂上步步为营是何等不易,不由得也对他多生出几分愧意。

“不是你的错罢了,时运如此,何须自责。”

“我现在都不知,是不是当初傅衍冤得程掌柜透露消息给奉天旧部,若真是冤枉,我罪过就大了。”

颜末一惊,断没想到程掌柜可能是被她那个一直信赖的傅大哥冤枉着,她不信傅衍是这样的人。可眼下也只能说道,“还好你把程姑娘送到天津,这两日想必也要出发去日本了。”

陆之昂嗯了声,牵着她的手慢慢坐在石凳上,前院很是吵闹,大多是女人的哭声和奴仆的叫喊,他有些累了。

“末末,你必须明天出发去天津,这一次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若还是不呢?”

颜末坐直,黑眸里有点雾气。

“若你还是不要,我们——”陆之昂抓着她的手猛然一捏,她吃痛闷哼一声,就听到凉薄几字入耳,“你不答应,我们便和离,自此一拍两散各不互扰。”

她喉咙发紧,慢慢说:“好。”

“你为何要如此固执?”

陆之昂生气,却也不想责怪她分毫。

“你我对着皇天后土明镜高堂结为夫妻,本该相互扶持,你为何要在这时推开我?”

“颜末!”

她的巧言令色陆之昂深有体会,此时也不知道如何应对。且不说强收兵权,光贿赂与诬陷朝廷命官这两点就能让他陆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只是不愿拖累她与腹中孩儿一齐受罪。

“是你胆怯了陆之昂,我绝对不会离开你去天津,除非你写下和离书,我们真的就缘尽于此。”

“你必须去天津。”

 

 

 

“凤尾香罗薄几重,碧文圆顶夜深缝。”

颜末喃喃道,她还记得曾在东街灯市上撞见的那个独腿老道,那人唇齿微动,隔着老远就有玄音传来,他说这是相思了无益,唯剩惆怅相伴。

她草草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坐在榻上发呆,这里是陆府不是颜宅,远不如那般宁静,窗外孤鸟难鸣,枝叶空摇,怎样都不是当年的样子。若说颓败,大概是先有兴盛才在湍急潮流里飞流直下的,有人再想逆势而为,除非是江水倒流才能翻天覆地吧。

感情亦是如此。

陆之昂的字迹仍是潇洒自如,狂莽不羁,一封和离书写的并不工整,可也被方方正正地叠在黄纸信封里。他觉得好似在梦中一般,糊里糊涂地就被牵引着写下这东西,其中分量太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还没来得及再去解释什么,前院的人就来通传说恭王府的人来了,陆之昂看了颜末一眼欲言又止,但还是转头离开。陡然间,后院就独留她一人而已。

颜末拿过和离书塞在包袱里,等到夜深烛摇沉影后才觉得孤寂,昏昏地睡去待到第二日醒来却已经乘着马车跑出去老远。她连忙掀开帘子,树缝里的光亮刺眼,春儿和翠儿的声音响起。

“小姐醒了!”

“停下,这是要去哪里?”

马车走的很慢,春儿一拉缰绳便停在路中。

“去天津。”

“谁让你们送我去的?为何不回颜宅。”

翠儿胆小,拉了下春儿的袖子让他继续说下去,“是姑爷和老爷说的。”

颜末猜到了,只是疲倦让她不愿再解释什么,只对春儿和翠儿说道,“以后没有什么姑爷了。”

俩人都知道她说的是气话,但都点头说是。翠儿从袖子里拿出一支玉佩给颜末,她接过来一看竟是陆之昂送给她的鸳鸯佩,当初明明是一人一只,看来陆之昂把自己的也给了她。

“姑爷,阿不,是陆大人说您先替他收着,等回来的时候他再来找您要。”

颜末苦笑,说傻瓜,再细心地收好便放入袖中。

“何时才能回来呢?”她也不知道,马儿又走了起来,乡间小路多是不平,一裉一裉地挠人心。良久后方听到她说,“去醉香楼。”



 

京城第一酒楼还是原来的样子,门楣显贵,酒肉飘香。掌柜的引她进了主间,墙上挂着的还是《踏春图》,当年同他乡间踏春的星点记忆卷土重来,又是一声叹。颜末在等他,却觉得《踏春图》甚是刺眼,一抬手便把画从墙上拽下掷在地上。画轴落地,房门轻开,傅衍走了进来。

他面色沉郁,盯着散落一地的画不知如何开口,颜末先沉不住气,柔掌拍在木桌上,瞬间掌心烧起火辣辣的痛感。

“你曾说‘摘枝安歇,兄护平安’是早就知道陆家会有今日之变吗?”

傅衍抬头看着她点点头,她比几日前胖了些,小腹臃肿着,脸色蜡黄,眼下冒了些青斑,跟曾经那个在身边跳跃自如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我没想我会看错人,是我连累了陆之昂与陆家。”

“这和你有何关系?”傅衍连说,“陆家想翻天覆地早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不过——”

他一顿,多了些愧意。

“你不过是推了他一把,替你们傅家多捞些好处。”

“是,我承认我接近陆之昂目的不纯,可对你——我问心无愧。”

颜末冷笑,眉头倒是舒展开了说道,“你曾说过此生志趣只在山水间,这也不过几年,你早已被权力腐蚀了心。”

“我没有,”傅衍捡起《踏春图》细细卷好道,“我还是那个我,只是权力纷争中我与陆之昂所属不同,所得不同,各为其主罢了。”

她不说话,只听着他继续说。

“末末,跟我走吧。陆家若是覆巢而下,焉有完卵。”

“傅衍我只问一句,容安居的程掌柜是真有勾结奉天旧部出卖消息吗?”

没料到她会这样问,傅衍一愣,半晌说不出话来,待想明白后颓然地坐下,嘴边苦涩异常。他缓慢地摇摇头,似是用尽力气。

看到答案真如想象中那样不堪,颜末有些支撑不住,指间掐的青红,心口血气上涌——他怎么能因为争权夺利让别人家毁人亡?人心到底凉薄到何等程度才会如此不顾?

终究是信错了人,怪错了人。

颜末拿出傅衍曾写下的那封【妹亲启】信笺,毫不犹豫地撕碎,手一扬飞屑散漫天。

“我与你再无瓜葛。”

 

一壶相思几盏惆怅,空座独饮,心中戚戚然。他看着颜末离去,抬手招来一小厮吩咐道,“你且让人保护好她,有什么事情直接去陆府找陆之昂。”

小厮应了声,跟着颜末的马车一起远离他的视线。

 

 

 

 

陆之昂送走恭亲王府的人已经天明了,往后院颜末屋里去,人被春儿和翠儿送上了去天津的马车,只剩下一间空屋子,和几床红褥子。

他坐在床边,指骨抚摸着平顺的缎面,意识里仍觉得颜末并未离开,可再一抬手触感是冰凉的木架,人儿早已离去。

门外有些声响传来,陆之昂连忙起身,会不会是她回来了?他有些欣喜也有些害怕,猛地拉开门却只看见父亲站在那里,晦暗不定的脸在阴影中略显可怖。

陆之昂把他迎了进来,父子俩一时无话,良久才听到陆老爷问道,“可送走了?”

“嗯,走了。”

“小末性子倔强,她是如何答应去天津的?”

陆之昂口中红腥浓重,但咬着牙回道,“我同她写了……写了和离书。她与我们陆家再无关系。”

“呵。”陆老爷冷哼,“离了也好,你再不会如此优柔寡断。”

“你曾答应我的,只要替你拿到奉天兵权就让我和颜末一起离开陆家。”

“可你现在不仅没拿到,还拖累京津兵权丢进奕䜣手中,整个陆家都因为你和那个女人完蛋!”

陆元凯动气,猛咳了几声,很是恨铁不成钢地继续说道,“我给你的人脉不用,非要相信傅家那个阴险小儿,你以为他与颜末的旧事我会不知?”

陆之昂一惊,指骨捏得泛青,哑着嗓子道,“他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颜末是我的结发妻子,你无须猜忌她什么。”

“我不猜忌自然也有人会拿他们做文章。”

“无所谓,只要我信她爱她就好。”

他说的笃定。

“我曾答应曾生仅她一人,若陆家能过此劫,我定会去找她,伴他左右绝不离去。”

陆元凯嘴边的一句“废物”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胸腔里怒火难平,他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女人就把陆家大业至于不顾,那些野心壮志被花红酒绿都玷污了去,当下恨恨道,“你是我陆家的孩子我且不能把你如何,但自今日起,颜末决不可再踏进我陆家一步。至于她腹中的孩子,生下了就抱回来,一刻都不能在颜家多留!”

“爹!”

陆之昂一声惨呼,原以为他还要再为颜末辩驳什么,可也一句未说。终是陆元凯忍不住了,他后背还是鞠楼着,眼神苍凉,缓缓道,“之昂,你不要忘记,除了她,你还有爹娘。”

他重重的一叩头,额前红紫,望着他的背影,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第十九回 尾声

 

奉天兵权纷争一案牵连甚广,原是外务部尚书陆元凯早辞官在家不做处理,陆军部参议陆之昂与奉天,津京防卫的大小官员悉数撤换。贿赂奉天旧部这种拿不上台面的勾当自然以陆家拱手陆军部管辖权为代价送给了恭亲王。

至于傅家,虽有过错,但后期主动“告发”有功,朝廷也免了处罚,反而把傅家大公子提为陆军部侍郎,可真为是光宗耀祖了一场。

程家掌柜命薄,入狱没几日就死在牢房里,听说死之前还喊着“冤枉冤枉”,同狱房的人说程掌柜死后仿佛那声音还未走,半夜仍能听见有个凄惨声音在喊冤。一时间里,鬼神说的故事窜遍了京城大街小巷,也不过几日后就淡了。

人都说“陆家跌倒,朝廷吃饱”,几房姨太太小公子全散了,更别提奴仆了,京城又多了好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陆家告老还乡从北京到河南,一路走去只有五座马车,条件很是简陋。

出发当日清晨,一个小厮敲响陆家大门,陆之昂一看竟然是醉香楼的伙计,那小厮只说有位姑娘在城西五里外的凉亭等他。他连忙拉住小厮想细问,可不料那人却说:“我家公子吩咐我保护好姑娘,现在她说要走,我也不便再跟着去那么远的地方了,所以才来找你。”

陆之昂了然,他口中的公子定然是傅衍,只是颜末竟然未去天津?心里一阵慌乱,连忙骑上一匹高马往城外飞奔。

阳春时节,花絮飞涌,马蹄蹬蹬有声,有人思念心切,顾不上扬起的春气,刺风入骨,等到回神的时候已经望见百米外的人了。

他一紧马鞍,马儿受力慢行,一晃一晃地连带着他的心也荡起。隔着凉亭他大声喊道:“颜末!”

亭里的人背脊一僵,慢慢回头,脸上皆是惊喜,随即又在欣喜里落上几滴泪。

她起身已经困难,只对他摆摆手,一双美目里水汽氤氲。

陆之昂快跑两步,是失而复得地喜悦,抓着她的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场。

倒是颜末先说,“辛苦了。”

他摇摇头,脸颊贴在手心,感受着最真实的热意说,“怎么没去天津?”

颜末笑笑,“我现在是自由人,想去哪里都可以。”

“还记仇啊臭丫头。”

“那谁让你给我写和离书了。”

“我错了。”

陆之昂抬起头,亲亲她的眉眼说的无比诚恳,“我真的错了。”

“傻瓜笨蛋臭鸡蛋!”

颜末胡乱的骂了一遍,眼泪鼻涕泡泡满手都是。

“别哭,再哭就是小花猫了。”

“我就哭就哭。”

陆之昂没辙,搂着她的肩膀按在怀里,她刚好能听见胸腔里传出的鸣音。

“我想保护你所以千方百计的送你到安全的地方。”

“可我想陪着你所以千方百计的留在你身边。”

天边黑云尽散霁光初现。

你我都赴汤蹈火,也不怕倾尽所有,只要能在最后峰回路转,我便仍旧在等你,不曾远去。

两人相偎相依,问苍天前方诘难多少,单凭同心就能断金。

颜末把鸳鸯玉佩套在他脖上,仔细抚摸着密密纹路,说,“这次不等你来找我,我便先来寻你。陆之昂,可不能再将我推开,”

思虑良久才重重许诺道,“此生绝不负你。”

“好。”

 

 

 

 

 

 

 

 

 

终于可以开开心心的完结了耶(^-^)V

不求啥小红心小蓝手小评论走起来~

诶算是颜值夫妇的毕业文吧,从第一篇到现在差不多十一个月了,还有在写还有在看,都是长情的人。

下个西皮再见咯

爱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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